平淡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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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高兴在网上看到一篇影评中提到The Reader像德国版的《色，戒》。这也是我看过之后的第一感觉。就像中国有人批评《色，戒》美化汉奸，The Reader在西方也被批评美化Holocaust。我们所不习惯的大抵是，导演突然把一个传统意义上十恶不赦的大坏蛋镜头拉近立体的呈现在观众面前，我们一下子惊得跳起来，大叫：“啊，原来这是个人！”

许多人认为这是一个爱情故事，而我则怀疑自始至终“爱”是否真的出现。一开始肯定只有情欲，后来渐渐复杂纠结，以至于a summer affair has affected michael's whole life。我更同意这个故事是关于"How different generations of the Germans come into terms with Holocaust". 因此，为了让故事中的角色也为了让观众comprehend the incomprehensible，compare the incomparable, 故事显然运用了象征主义手法，出现了几个等式。

Equation 1: Love Affair to Michael Berg=Holocaust Crime to Hanna Schmitz

我想这是为什么电影在开头要用大篇幅渲染性爱的原因。对于Michael, 二战结束时他才不过两岁而已，对于犹太大屠杀他只能通过各种口头或者书面媒介的帮助来认知。这个战后一代很难背负上德意志民族的历史罪恶感。

这一点我能理解。就像我们这一代人出生在文革结束前后，因为没有亲身经历，我始终无法对那个时代的荒谬与疯狂建立具象的认知。大学时好奇心驱使我一度热衷于阅读有关文革的文学作品，但总觉自己在看荒诞剧，而不是对一段真实历史的集体记忆。

对Michael而言，更真切的感受，来自那段禁忌之恋。在他享受sensual pleasure的同时，承受着secrecy, shame和guilt. 而这样的感受，正是Hanna们在战后接受审判时要面对的来自正义和良心的双重谴责。

同时，Hanna成了Michael对纳粹最直接的认知媒介。这无疑增加了他对那段历史的复杂感情。"I wanted to pose myself both tasks — understanding and condemnation. But it was impossible to do both." 这或许正代表战后德国一代共同的迷惘，他们被教育要为犹太大屠杀感到羞愧,要去谴责那段不光彩的历史，而历史的创造者可能正是他们的亲人。

Equation 2: Illiteracy=Ignorance of crime

这一点让The Reader 在小说问世之初就备受争议。Hanna在法庭上的迷茫让人看到她对自己罪行的无知。当她在狱中自学认字之后，她开始阅读有关犹太集中营的历史资料，才开始真正的忏悔和救赎。她为什么要自杀？因为她太骄傲不想给Michael添麻烦？还是想借此表达自己的忏悔？这是个mystery，没有答案。有人批评说就算不认字的人也应该有良知，有良知就不该滥杀无辜。这没有错，可是暂且请允许我们用文学上的象征主义手法来理解，illiteracy 象征 ignorance. illiteracy 也许不会影响善良，可是会变得无知，因为无知，就算本质是善良的，也架不住纳粹的煽动和洗脑，把犯罪当做伸张正义。用我们的文革来类比或许更易理解，当年有多少无辜少年被造反有理的煽动误导，对别人造成了终身的伤害？这是所谓的banality of evil--平庸的罪恶。

或许人最怕被别人知道自己无知。这就是为什么Hanna用终身监禁来保护自己illiteracy的秘密。

Equation 3: Michael Berg's attachment to Hanna=Oedipus Complex

这个可能扯得有点远了，可是如果非要给这段相差21岁的非传统感情一个合理解释，我只能想到Oedipus Complex. 影片第一部分对Michael的家庭着墨不多，可是却不忘凸显他父亲的冷漠严厉和母亲无原则的慈祥关爱。还有母亲对他痛苦的理解。当Michael佯装若无其事的告诉母亲他离婚了，让她不要担心他前妻过得很好时，母亲说：" I am not worried about her, Son! I am worried about you." 在感情上过于依赖母亲的男孩容易对比自己年长的女性产生爱意，这就是所谓的恋母情结(Oedipus Complex). Hanna自始至终称呼Michael Kid,他也毫不在意，也许他愿意做她的Kid.

除了等式，还有一些不置可否的mysteries。我只能试着给出我个人的解读，但我相信，这些问题本身就没有答案。

为什么Michael没有在法庭上作证Hanna不可能是纵火案的主谋因为她根本不会写字？

有人说是Michael太懦弱，无法承受俩人的过去被揭穿给他带来的羞愧。就像电影海报中宣传的主题：How far would you go to protect a secret? 他选择了沉默，保守了不伦之恋的秘密。这无疑是合理的原因之一。另外，也不妨理解为他选择了帮助Hanna保守她illiteracy的秘密。既然连她自己都把这个秘密看得比她终身的自由还要重要，他又有什么理由揭穿它呢？

另外，也不排除Michael的angry. 不管怎么说，她是guilty的。他想知道，为什么她要挑选一些犹太人为她朗读然后送他们去死？ 因为她想让这些人生命的最后几个小时过得有尊严一些？还是怕他们泄露她不识字的秘密？他始终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入狱后他不去探望她，不给她回信，因为他angry,他无法原谅她的罪行。

让Michael Berg终身无法释怀的感情是爱吗？

我更愿意相信，Michael对Hanna的感情几经波折，千回百转。一开始是迷恋，到后来演变成了同情、愧疚、理解还有恨的矛盾体。Oedipus Complex随着时间的推移，故事的发展，又complex了一千倍，成为Michael心头的一个"业"。直到他终于完成了Hanna的遗愿，然后把这个一生背负的秘密向女儿坦诚，他才得到了真正的解脱。这不是单单一个love可以解释得了的。

Last but not least，不得不称赞一下Kate 的演技和德国人对待历史的诚实和勇气，实在可敬！

With reference to:http://en.wikipedia.org/wiki/The_Reader#Guilt_and_the_German_generation_g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