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天真

天气晴朗，把心情拿出来，先洗个土耳其浴，再晒晒太阳，给心灵补点儿钙，以后好变得更坚强。

末日感 Operation Capital的旅行计划今年因为种种原因有些搁浅，心里不时会觉得灰心烦躁，有时甚至感到绝望，仿佛生命在这一段又变成黑白的默片。人家提醒我，你以后还有很多机会。我才突然意识到，对啊，来日方长，我何必如此患得患失？近两年有很强的末日感。仿佛今天不及时行乐，明天便是末日。真的象Bible里说的，Eat, drink, and be merry, for tomorrow we die. 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年近三十，危机感增强的缘故吧。小时候，觉得三十岁是个暗无天日的年纪，到现在，也只有无可奈的接受了。

快乐 可是，岁月也是公平的，拿走了青春，也拿走了无知。有一些道理，以前想不通，现在忽然就顿悟了。活了三十年才明白，世界上最昂贵的东西，是快乐。拥有它的人，一定要珍惜它善存它，没有它的，一定要不择手段去得到。快乐才是目的，金钱、名利、香车、美钻都不过是过程和手段。可惜，我们却常常过分执迷于手段，而忘记了自己真正的追求。其实，放下执着心，快乐就很容易得到。

理想主义 作为一个固执的理想主义者，我必须要接受一个事实，这个世界是属于现实主义者的。在现实主义者订立的丛林法则下，我必须学会放弃，我也必须学会坦然接受失败，因为与失败相比，更让我无法忍受的，是放弃固守理想。理想主义者在受伤的时候，脸上流着眼泪，心里还在毫不动摇的坚信，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一定有一个理想主义者的王国。

天平 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定要珍惜，不属于自己的，也不要强求。人生的天平上，不在乎一时的得失。所以，我要心平气和的祈祷：让上帝的归上帝，让恺撒的归恺撒，让属于我的归我，让不属于我的归别人，阿门！

       看了《小团圆》，我不得不笑骂一句，我们的时尚媒体可真够“二儿”的，用“荒诞”、“浮躁”来形容简直是便宜了他们。他们对张爱玲生前遗作的炒作争先恐后，不遗余力，说什么张在书中自曝母亲和姑姑同性恋爱, 并大写她和胡兰成的性事等等, 让人误以为又是一部惊世骇俗的现代《金瓶梅》。

     不过是一本自传体小说而已，依然沿用典型的张氏笔法，以不动声色来叙述波澜壮阔。我不算张迷，除了几部她最脍炙人口的小说，并没有尽览她的全部作品，甚至连读过的几部，还常常把里面的情节张冠李戴。读张的文字，我总是不确定我是不是领会了作者的真意，总觉得她的文字隐含晦涩，却又像一个巨大的吸盘，眼睛一触到，我的注意力、我的情感便被全部紧紧地吸引过去，非常的劳心费神，伤筋动骨。总觉得张是女作家里的海明威，女子里的“硬汉”，即使在写一个山河破碎、身世凄凉的故事，也是文字简省，轻描淡写，没有悲喜，也没有同情。这个在《小团圆》里得到了她的承认，跟她的生世有关，“盛九莉从小就被她母亲训练的没有一点好奇心了。” 即使在邵之雍落魄逃亡之后，九莉遭到无德文人轻薄，她也只是轻叹：“汉奸妻，人人可戏。”却没有丝毫的牵愁惹恨。

      受了媒体鼓动抱着偷窥心理来读《小团圆》的人，大概是要失望了。看到网上有人说前半部分写得过于琐碎絮叨，有人对化名邵之雍的胡兰成在100页之后出现不满。我倒是不以为然。本是张写她前半生的经历，胡只是她生命里一个过客，既非开始亦非结束。不过，很多人看了觉得线索繁乱，可能是因为《小团圆》的手法非常之意识流。可能意识流本也是张惯用的技巧，这就是为什么我读她的作品时对自己的理解力不自信的原因，但是这部回忆录算是我看过的张最意识流的作品。我很想知道博览英语文学的张爱玲，有没有受到Virginia Woolf的影响。在网上搜索了一下相关的比较文学研究，没想到影响了中国一代代小资的张爱玲，对她的研究居然少得可怜。在国际上，更是声势寂寥。只有一篇比较张与Woolf "女性主义"的论文，还没有有关两人意识流写作手法的比较，这是个好课题，留着以后读博时混饭吃。 

      我强烈怀疑李安之前读过《小团圆》。我曾好奇李安是怎么把一个只有28页纸的小说《色戒》拍得那样的有血有肉。其中有一段令人印象深刻，是王佳芝在日餐厅里为易先生唱《天涯歌女》，唱到“郎呀...咱俩是...一...条...心...哎呀...”，那一刻，不仅铁面的易先生为之动容，连我身边的L也叹道：“汤唯真是闷骚啊！”这一段，是小说里没有的，是李安生造出来的，却把两个人的感情交融刻画到了高潮。

      在《小团圆》里，在盛九莉与邵之雍约会时，竟也有这么一段：“寂静中听见别处无线电里的流行歌。在这时候听见那些郎呀妹的曲调，两人都笑了起来。高楼上是没有的，是下面街上的人家。但是连歌词的套语都有意味起来。偶而有两句清晰的。”很难说，李安没有从中受到启发。

     我竟很喜欢盛九莉和邵之雍恋爱那一段。抛开他们的政治立场，就纯粹是两个文人的恋爱。文人之恋，感情丰富变幻像个万花筒，行动上还没有什么，在心里头早已经千回百转了，真是让人心驰神往。我听从小郭的建议再拿胡兰成的《今生今世》来对照着看，就好像是在做一个拼图游戏，胡的文章有如骈文，华丽浮夸，但那时那刻情却不伪。张的文字清高冷漠，表面没心没肺我行我素，内心却充满渴望热烈真挚。胡宣称张在送他的照片背面写道：“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我相信这是两人热恋中的真实写照，她全力投入，他心怀感激，他们曾经有过圆如满月的炽热感情。《小团圆》绍之雍之后我还是喜欢看，觉得盛九莉的第二段恋情，与演员燕山，也是引人入胜的。可是《今生今世》在张爱玲出现之前我还愿意读，之后便没有兴趣了，仿佛胡兰成的人生，与张爱玲的那一段到达了顶点，完成了真正的consummation,之后便decline, 终成一滩烂泥。或许我这只是典型的张迷心理吧。 

      张写战争带来的苦难，没有硝烟，仍然让人觉得可怖。

     “九莉跟比比上银行去，银行是新建的白色大厦，一进门，光线阴暗，磁砖的地上一大堆一大堆的屎，日本兵拉的。黄铜栅栏背后，行员倒全体出动，一个个书桌前都有人坐着，坐得最近的一个混血儿皱着眉，因为空气太难闻。”

      我不禁联想，如果公司隔壁的招商银行营业大厅变成这个样子，我宁愿去死。

      可是张生于乱世，日本军的轰炸机成了她的成人礼炮，战争对于她倒成了常态，成了习惯。就像胡兰成在婚书上所写的“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虽然跟她漂泊凄凉的一生相比有些ironical, 可是也许在她的内心里她做到了。她是超然于世俗的动荡之外的，难怪胡形容她“天然妙目，正大仙容”。

      写这篇博客的时候，外面正在十分应景的下雨。《小团圆》的开头和快结尾处，是九莉在快三十岁的时候写下的一句话，写尽了一个锦心绣口的女子心里无限的寂寞与自尊：

       “雨声潺潺，像住在溪边。宁愿天天下雨，以为你是因为下雨不来。”

Chinalco与Rio Tinto 195亿美金交易高调流产后，有人对这段跨国姻缘进行了这样形象的描述。

“可怜中铝做嫁衣，等到桃熟被人摘。Rio Tinto就像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只爱Chinalco口袋里的钞票，却并不喜欢这个男人。现在她终于背信弃义，过河拆桥。”(Poor Chinalco prepared the wedding clothes but when the peach was ripe somebody else plucked it. Rio Tinto is just like an unfaithful woman; once she loved the money in Chinalco's pocket but she actually didn't love the man himself. Now she is breaking faith and kicking down the ladder.)

Chinalco的愤怒当然是可想而知的。熊总对媒体讲，Rio Tinto变心触及了Chinalco的底线。看来是愤怒到忍无可忍了吧，估计Hell hath no fury like a suitor scorned吧。

虽然给海外并购热情空前高涨的中国企业浇了一盆从头顶凉到脚底的冷水，但我用阴暗的心理揣测，Cnooc应该可以暗爽一下吧，因为从此以后，大家在追忆中国企业outbound investment血泪史的时候，Cnooc就不再是唯一受伤的suitor了。自尊心受打击在所难免，不过但愿落败的suitor们能被大棒打醒，要想攀上贵族小姐的门楣，除了获得本人芳心，对未来岳父母更要少不了多多巴结，千万不要给人留下欺男霸女强娶豪夺的不良印象。据说在Rio bid的同时，五矿也在收购Oz Minerals，湖南华林则瞄准了Fortescue Metals, 都是澳洲的矿产企业，China Inc. 三兄弟来势汹汹，你让人家澳大利亚政府这当爹妈的能不警惕吗？就象某报的调侃：With so many handsome young men pursuing [Australian mining assets], even an ugly girl could be arrogant and picky. 更何况与此同时，可乐收购汇源的bid被中国政府以牵强附会的anti-trust为由拒绝，搞得外国亲家们都非常心寒，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家女儿都不外嫁，凭什么你儿子就得娶我女儿？

看来，这玄妙无比的投资并购，也不过是marriage market里机关算尽的千年老戏。